巷口的樱花树又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糖罐。我蹲下身捡了一片,夹进那本磨破边的笔记本——这是父亲去世前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扉页上他用钢笔写着“愿你看遍花开,仍懂风的温柔”。如今指尖划过纸页间浅淡的折痕,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追着花瓣跑的自己,那时总以为失去的人会像春天一样回来,却不知道有些告别,是岁月里悄悄合上的书页。

母亲总说我性子倔,像父亲当年藏起咳血的手帕,偏要在深秋的夜里给我织围巾。那条藏蓝色的毛线围巾如今还躺在衣柜最上层,毛线间缠着几根银白的发丝——是母亲去年住院时我替她剪短的,她说长头发麻烦,其实我知道,她是怕化疗后头发掉光了,我看了难过。此刻阳光从纱窗漏进来,在围巾上织出细密的光网,我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冬夜,父亲把这条刚织了一半的围巾绕在我脖子上,自己却穿着单薄的衬衫咳得直不起腰,说“秋秋戴起来真好看,等爸病好了,带你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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