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风雨的冲刷并未带来预期的清爽,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油膜,将整座城市包裹在某种蓄势待发的沉默里。雨水退去后,七月的阳光重新掌控天穹,却不再是五月那种粗暴的炙烤,而是一种更阴险的、带着金属锈蚀感的闷热。阳光穿过依然湿漉漉的空气,在地面投下边界模糊、微微颤动的光斑,仿佛空气本身因承受不住某种重量而在缓慢液化。宁水河水位落回了常线,但河水颜色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近乎墨绿的幽深,水流异常平缓,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两岸建筑时,那些楼宇的影像轮廓边缘会偶尔泛起细密的、书页发霉般的黄色毛边。更令人不安的是气味——雨后本该有的泥土与草木清香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处不在的、混合着陈年宣纸受潮、松烟墨锭久置、以及某种类似古琴琴身开裂时散发的、微带苦味的木质朽气。这气息并不浓烈,却极其顽固,如同最细的尘埃,附着在每一口呼吸里,随着气流悄然渗入文枢阁的窗缝,甚至侵入那些装有防潮剂的古籍书柜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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