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枢阁的盛夏午后,在持续了半个月的酷热后,终于迎来了一场蓄势已久的雷雨。

起初是远方天际滚过一阵闷雷,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有什么巨物在地平线那头翻身。天空不再是刺眼的瓷白,而是被一层铅灰色的、厚重如棉絮的云层覆盖,云层边缘透出病态的、泛着铜锈的黄光。空气里的燥热并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粘稠——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湿棉絮,汗水从皮肤下渗出,却不是蒸发,而是顺着脊背、脖颈、额角往下淌,浸透衣衫,留下深色的水痕。

风来了,但这不是清凉的风。风从东南方向卷来,带着护城河淤泥的腥气、远处垃圾填埋场的酸腐、还有被烈日炙烤了半个月的柏油路面散发出的、近乎熔化的焦臭味。风撞上文枢阁老旧的木窗,窗棂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的叶片被风撕扯着,焦枯的叶缘相互刮擦,发出干燥刺耳的“哗啦”声,像是无数片生锈的铁皮在互相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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