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第一次见到那面铜镜时,正蹲在城西旧货市场的青石板上用软毛刷清理一尊碎成七瓣的明代瓷枕。春末的阳光斜斜切过她垂落的额发,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那面铜镜像块蒙着雾的冰,静静躺在隔壁摊位积灰的竹筐里。摊主是个戴瓜皮帽的老汉,正捧着紫砂壶打盹,壶嘴流出的茶渍在粗布围裙上洇出深褐的云纹。
她鬼使神差地放下毛刷,指尖刚触到镜面,忽然有冰凉的触感掠过掌心,仿佛有人用指尖轻轻画了道弧线。老汉咳嗽一声醒过来,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转了转:\"小姑娘,这镜子挑人。\"她抬头看他,发现他左眼角有道三寸长的疤痕,像条蜷缩的蜈蚣。最终用三块碎银买下镜子时,老汉往她手里塞了块陈皮糖,糖纸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响:\"月满时候别靠太近。\"
工作室在老巷深处,青瓦白墙的两层小楼,推开窗能看见后院长满青苔的砖墙。晚棠把铜镜放在工作台上,先用麂皮擦去浮尘,才发现镜背铸着缠枝纹,枝桠间隐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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